零度小说网

我要原子弹的效果（第3页）

“因为时代变了。”陈奕妍替他说出答案，“外资进来了，金融工具复杂了，年轻人起来了。您那一套，有点跟不上新时代了。您需要一个新的舞台，一个新的故事，来证明您宝刀未老，证明您依然是这个圈子里最有眼光的人。”

他身体前倾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而金山大厦，就是这个舞台。如果您能参与这个项目，成为这个故事的讲述者，甚至成为这个故事的推动者，那么当这个故事成真的时候，您就不仅仅是一个评论家，而是一个创造历史的人。您会重新站回舞台的中央，而且是以一种更传奇的方式。”

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张家文屏住呼吸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知道陈奕妍在玩火，在赌，在用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，去赌古老的野心，去赌在座所有人的贪婪。

但她不得不承认，陈奕妍说得太有诱惑力了。

创造历史。重新站回舞台中央。成为传奇的一部分。

这些词，对古老这样的人来说，可能比金钱更有吸引力。

古老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他重新端起茶杯，慢慢地喝茶，眼睛却一直看着陈奕妍，像在审视一件古董，判断它的真伪和价值。

终于，他放下茶杯。

“陈先生，你的口才很好。”他说，“但口才不能当饭吃。你说你能筹到六亿，怎么筹？”

陈奕妍从文件夹里取出最后一份文件。那是一份股权结构图，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字，用线条连接，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。

“这是嘉文集团旗下的四十二家子公司。”他说，“交叉持股，相互担保。每一家公司都有完整的财务报表，都有银行流水，都有业务往来。用这四十二家公司做抵押，我可以从银行贷到三亿。”

“还有三亿呢？”

“上市。”陈奕妍说，“嘉文集团准备借壳上市，发行新股，融资三亿。资金用途，就是收购金山大厦。”

“借壳上市？”陈志明皱眉，“哪家壳公司？”

“永昌实业。”陈奕妍说，“一家市值五千万的僵尸公司。我们已经谈妥了，用两百万收购控制权，然后注入资产，增发新股。”

“证监会不会批的。”陈志明摇头，“你这种操作，明显是炒作。”

“如果只是嘉文集团自己操作，确实不会批。”陈奕妍承认，“但如果有古老的支持，如果有汇丰银行的贷款，如果有在座各位的背书，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
他看向古老：“古老，如果您能在您的专栏里，写一篇文章，分析香港地产的未来，特别提到中环核心区甲级写字楼的升值潜力，再‘顺便’提一句，听说有华资公司正在筹划收购地标建筑，进行升级改造……您觉得，市场会怎么反应？”

古老的嘴角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。

那是一个老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容。

“股价会涨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再‘不小心’透露，那家华资公司正准备借壳上市，那么永昌实业的股价，会在三天内翻倍。”

“然后我们就可以高价增发新股，融到需要的资金。”陈奕妍接话。

“很完美的计划。”古老点头，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置地为什么要卖给你？就算他们想卖，为什么是你？长江实业、新鸿基，这些大公司不会抢吗？”

“因为他们不敢。”陈奕妍说，“大公司有大公司的顾虑。他们要考虑和英资的关系，要考虑政治影响，要考虑股价波动。而我们小公司，没有这些顾虑。我们唯一的目标，就是做成这件事。为此，我们可以用一些……非常规的手段。”

“什么手段？”

陈奕妍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这就需要古老您，还有在座的各位，给我们指路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知道规矩，但我们更知道，在香港，真正能成事的，往往不是那些最守规矩的人。”

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这一次的安静，和之前都不一样。之前是质疑，是不屑，是看热闹。而现在，是思考，是权衡，是心动。

陈志明在计算这个项目的风险和回报。那两个年轻公子哥在交换眼神，大概在考虑要不要投点钱。那个德国投行的高管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。

而古老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奕妍，像在欣赏一件刚刚出土的青铜器，判断它到底是真品，还是高仿。

许久，古老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