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:
“后悔有用吗?这深宫里的女人,哪个手上是干净的?哀家不过是……选了一条自己能承受的路。”
姜雪不再说话,跟着林衍踏入密道。
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佛堂的烛光,也隔绝了那个苍老而疲惫的身影。
密道里一片漆黑,只有林衍手中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。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姜雪抱着木盒,手指紧紧扣着盒盖。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,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——刚才听到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
母后是被害死的。
王兄知道真相,却选择了沉默。
而沈厌……他到底知道多少?
走到密道中段时,林衍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公主,”他低声道,“有件事,卑职必须告诉您。”
姜雪抬眼看他。
林衍深吸一口气:“其实……卑职的父亲,当年不是战死的。他是被赵广义设计,困死在密道里的。”
姜雪瞳孔骤缩。
“父亲死前,用血在石壁上写了一行字:‘密道通敌,赵是主谋。’”林衍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,“但当时没人相信。赵广义反咬一口,说父亲通敌叛国,尸体都不准收殓,草草埋在乱葬岗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姜雪:“所以当卑职知道您要查密道时,就决定……无论如何都要帮您。不仅是为了报恩,也是为了……给父亲一个真相。”
姜雪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侍卫眼中的痛苦和坚定,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。
每个人都有想守护的东西,想查清的真相。
“谢谢你,林衍。”她轻声道。
林衍摇摇头,继续带路。
两人终于回到枯井底。林衍先上去探查,确认安全后,才放下绳索让姜雪上来。
回到地面时,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一夜即将过去。
姜雪站在冷宫院子里,看着手中沉重的木盒,又抬头看向昭阳殿的方向。
沈厌现在在做什么?他知道她今夜私自行动吗?如果知道,会怎么对她?
“公主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林衍低声道。
姜雪点头,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,转身离开。
晨雾渐起,将宫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就像这宫里的真相,永远隔着一层迷雾,看不清,摸不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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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阳殿内,沈厌正坐在姜雪的琴案前。
他面前的桌面上,摊着一张地图——正是昨夜姜雪和林衍走过的密道路线。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几个红点,其中一个,正是冷宫佛堂。
听到殿门开启的声音,他没有抬头。
“回来了?”
姜雪脚步一顿,看着那个坐在晨光中的背影,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果然知道。
她走到他面前,将木盒放在琴案上:“太妃给的。”
沈厌这才抬眼,看向那个木盒,又看向她苍白疲惫的脸:“听到想听的了吗?”
姜雪没有回答,反问:“你早就知道密道的事,对不对?早就知道太妃知道真相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