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兄,你今后打算怎么办?”
姜翊松开她的手,靠在枕上,望着帐篷顶:“北漠那边,已经派人来催了。要我割地赔款,换取他们的支持。我拒绝了。”
“那沈厌那边……”
“他也派人来过,条件比北漠好很多。归降,保性命,给闲职。”姜翊顿了顿,“我也拒绝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姜国太子。”他转头看着她,眼中有一抹姜雪从未见过的决绝,“我可以战死,可以老死,可以病死,但不能跪着生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很久。
油灯的火苗忽然爆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姜雪站起身:“王兄,保重。”
姜翊点头:“你也是。”
她转身朝帐外走去,走到帐帘前时,身后传来他轻轻的声音:
“阿雪,若是将来……王兄不在了,替我照顾好自己。”
姜雪的脚步顿住,没有回头。
“你不会不在的。”她说,“因为我会求沈厌,留你一命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姜翊笑了,笑声里带着咳嗽,“你求他,他就听吗?”
“他会的。”姜雪掀开帐帘,迈步走了出去。
帐外,阳光刺眼。她眯着眼,看着远处连绵的西山,深吸一口气。
林衍迎上来:“公主,该回去了。”
姜雪点头,上车。马车缓缓驶出营地。她掀开车帘,回头望去。帐篷外,姜翊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,站在雪地里,银甲白袍,身姿依旧挺拔。风吹起他肩头的白袍,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没有挥手,她也没有。
马车越走越远,那道人影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茫茫雪色中。
回宫的路上,姜雪始终没有说话。她靠着车厢壁,闭着眼睛,手心里攥着姜翊那封信。信纸被握得起了皱,边角微微发潮。
马车进了宫门,驶过长长的宫道,在昭阳殿外停下。
姜雪下车时,发现沈厌正站在殿门口等她。他穿着大氅,肩头落满雪,显然已经等了很久。
“回来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他不会投降。”姜雪从他身边走过,踏入殿内,“他说,他可以死,但不能跪着生。”
沈厌跟进来,在身后关上门。
“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
姜雪转过身,看着他:“你能放过他吗?”
“他若肯归降——”
“他不肯。”
“那我没有办法。”沈厌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,“姜雪,我是新朝统帅。姜翊是旧朝余孽。他不投降,就是在挑战我的权威,在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做榜样。若我放过他,日后会有更多人效仿。”
“你可以把他关起来,囚禁一辈子。”姜雪走近一步,“就像你对我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