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,百官等着呢。”他伸出手。
姜雪看着他的手,犹豫了一瞬,还是将手放了上去。
掌心相贴,温暖而踏实。
***
册封大典在太和殿举行。
过程繁琐而庄重,姜雪跪了又起,起了又跪,听着礼官念长长的册文,心中却异常平静。她看着殿上那些朝臣,看着他们或恭敬或审视的目光,忽然想起了父王、母后、王兄。
若是他们在天上能看见,会怎么想?
也许会欣慰,也许会叹息。
也许什么都不会想。
典礼结束后,沈厌带她去了一个地方。
冷宫后面的梅林。
陈太妃的墓就在那里。没有墓碑,只有一棵新栽的梅树,枝干纤细,还没开过花。
姜雪蹲在树前,将一壶酒洒在树根下。
“太妃,我来看你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在那边,见到我母后了吗?若见到了,替我告诉她——女儿过得很好,不必牵挂。”
风吹过梅枝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应答。
沈厌站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陪着。
从梅林出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两人沿着宫道慢慢走,谁都没有说话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走到昭阳殿门口时,沈厌停下脚步。
“姜雪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记不记得,我说过,以后每年上元节,都陪你看灯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今年上元节,还算数吗?”
姜雪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光,忽然觉得很心酸。
这个人在战场上杀伐果断,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,此刻却像个害怕被拒绝的少年。
“算数。”她说。
沈厌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他转身,走了两步,又停下,“姜雪。”
“嗯?”
“今晚的月亮很好。”
姜雪抬头,月亮确实很好,圆圆的,亮亮的,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,像一面银盘。
“是很好。”她说。
沈厌没有再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姜雪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。
她低头,看着手中的木簪。
梅木的香气,在夜色中幽幽浮动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似乎从头到尾,都没有说过那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