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也好。能种两季粮食,能修一修城墙,能让兄弟们多活几天。
郡主,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。
当年我父亲死在密道里,我一直以为是赵广义的人动的手。后来我查了很久,发现不只是赵广义——还有一个人,是朝中的,姓周,现在已经伏法了。我没告诉将军,也没告诉您。因为我不想让您再想起那些事。
父亲的仇,我已经报了。他的坟也迁到了皇陵边上,虽然不能进皇陵,但挨着边,也算光宗耀祖。
母亲去年冬天走了,走得很安详。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:‘衍儿,你爹的事,别查了。活着的人,要好好活着。’
我现在好好活着。守着临关,守着这一方水土。等将来老了,打不动了,就回京城,种几亩地,养几只鸡。
郡主,您和将军还好吗?小郡主(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的女儿,就暂且这么叫吧)长大了没有?她是不是也像您一样,喜欢在发间簪花?
我在这里,什么都好。就是有时候,会想起京城里的日子。想起您在望舒台时的样子,想起您在昭阳殿里写信的背影,想起您在城楼上替将军挡盾牌的那一下。
那时候您那么瘦,风一吹就要倒,可您从来不肯倒。
郡主,您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坚强。
北境的风又起了,我得去巡城了。就此搁笔。
祝好。
林衍敬上”
姜雪看完信,眼眶有些湿润。她将信仔细折好,和那些年收到的所有信放在一起。妆匣里已经有了厚厚一摞,每一封她都舍不得扔。
沈厌问她:“林衍写了什么?”
“他说他很好。”姜雪将信收好,“临关的雪很大,北漠今年没来。”
沈厌点头:“他在那边做得不错。我打算年底升他做北境副帅。”
“他自己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你先别告诉他。”
姜雪笑了笑,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后来她给林衍回信,写了很短的一段:
“林衍:
见字如晤。
京城一切都好。小女很好,已经会骑马了,骑的是你那年来京时送她的小木马。她每天骑着在院子里跑,说长大了要去临关看雪。
你母亲的坟,我让人去祭拜过了。你放心。
好好活着。我们都好好活着。
姜雪”
信送出后,她站在窗前,看着南飞的雁阵。
北境的风,不知能不能把这些字,吹到那个守着边关的人心里。
##四、小阿梅
沈厌和姜雪的女儿,小名阿梅。
这个名字是姜雪取的。她生她那日,昭阳殿院中的绿萼梅正好开了第一朵。她疼了一天一夜,沈厌在门外站了一天一夜,脸色比产妇还白。
接生的嬷嬷出来报喜:“是位小郡主!”
沈厌冲进去时,姜雪正抱着刚出生的女儿,虚弱地靠在枕上。孩子很小,皱巴巴的,哭声响亮。
“像你。”沈厌蹲在床边,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。
“哪里像我?”
“哪里都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