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低头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。孩子停止了哭泣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。
“叫她阿梅吧。”姜雪说,“绿萼梅的阿梅。”
沈厌点头,伸手想抱,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弄疼她。姜雪笑了,将孩子轻轻放进他怀里。
沈厌僵硬地托着那个小小的襁褓,动也不敢动。女儿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,又闭上了眼睛。
“她睡了。”沈厌压低声音,像是怕吵醒她。
“你放松一点。”姜雪看着他僵硬的姿势,“她又不会碎。”
沈厌试着放松手臂,女儿扭了扭,又安稳地睡去。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“怎么了?”姜雪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别过头,声音有些哑,“就是觉得……很不真实。”
姜雪伸出手,覆在他抱着孩子的手背上。掌心相贴,温暖而踏实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沈厌转过头,看着她和女儿,看着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重复。
阿梅三岁时,已经敢骑小木马了。
五岁时,敢骑真马了。沈厌给她挑了一匹小矮马,雪白色的,温顺得像只大狗。阿梅骑在上面,脚都够不到马镫,却神气活现地挥着马鞭,大喊“驾——”。
姜雪站在一旁,看得心惊胆战:“你慢点!”
阿梅不听,小马撒开蹄子跑了起来,阿梅在马背上摇摇晃晃,却死死抓着缰绳,不肯松手。
沈厌几步追上去,将女儿从马上捞下来。
“爹爹!我还要骑!”
“先吃饭。”
“不饿!”
“不饿也要吃。”
阿梅噘着嘴,被沈厌夹在腋下带了回来。姜雪看着父女俩,无奈地摇头。
“你小时候也这样。”沈厌将女儿放在饭桌旁,“你娘说你五岁时骑马摔下来,磕破了膝盖,哭完又爬上去接着骑。”
“真的吗?”阿梅瞪大眼睛看着姜雪。
姜雪想了想:“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“娘真勇敢!”阿梅竖起大拇指。
“你娘一直很勇敢。”沈厌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,“比你勇敢。”
“我才不勇敢!”阿梅理直气壮,“我有爹爹和娘保护我,不用勇敢!”
姜雪和沈厌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孩子的世界,真简单。
##五、梅林深处
每年腊月十七,姜雪都会去皇陵。
那是姜翊战死的日子。
沈厌从不阻止,也从不陪同。他知道,那是属于他们兄妹的时间,旁人不宜在场。
今年去的时候,雪下得很大。姜雪独自骑马,踏雪而行。林衍派了几名侍卫远远跟着,被她赶了回去。
“我一个人就行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