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很安静,只有风吹松柏的声音。姜翊的墓在皇陵东侧,不算显赫,但干净整洁。墓碑上刻着“姜国太子翊之墓”,没有谥号,没有封号,只有这几个字。
姜雪在墓前站了很久,雪落在她的肩头,落了厚厚一层。
“王兄,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又来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阿梅今年六岁了,会骑马,会背诗,就是不爱写字。沈厌说要请先生教她,我说不急,让她再玩两年。”
她顿了顿,伸手拂去墓碑上的雪。
“我过得很好,王兄。你不要担心。”
她将带来的酒洒在墓前,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梅花糕,放在碑座上。
“这是宫里新做的,你尝尝。”
风很大,将梅花糕的香气吹散。
姜雪在墓前坐了很久,直到天快黑才起身。
“明年再来看你。”她轻声说,“王兄,保重。”
转身时,她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。
沈厌站在雪地里,不知来了多久,肩头落了厚厚的雪。他没有上前,只是远远站着,像一座沉默的灯塔。
姜雪走过去,在他面前停下。
“不是说不来吗?”她问。
“顺路。”沈厌说。
“顺路?”姜雪看着周围茫茫雪野,哪有路可顺?
沈厌没有解释,只是伸手拂去她肩上的雪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姜雪看着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,忽然伸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冷吗?”她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骗人。”姜雪将他的手拉进自己的大氅里,贴着里层的绒布,“这样还冷吗?”
沈厌低头看着她,看着她被风吹红的脸颊,看着她发间那支木簪——他雕的那支,她一直戴着,从未换过。
“不冷了。”他说。
两人踏着雪,慢慢往回走。
身后,皇陵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在挥手告别。
##六、将军的软肋
沈厌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相处的人。
他刻薄,多疑,手段狠辣。朝中大臣怕他,军中将士畏他,就连宫里的太监宫女,见了他都绕着走。
但阿梅不怕他。
阿梅不仅不怕他,还敢骑在他脖子上,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。
“爹爹,驾!”
沈厌黑着脸,在昭阳殿的院子里走来走去。阿梅骑在他肩上,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,嘴里喊着“驾”。
姜雪坐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你就纵着她吧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