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厌瞪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不管?”
“我管了,她不听。”姜雪喝茶,眉眼弯弯,“她只听你的。”
“她哪里听我的了?”沈厌停下脚步,头上的阿梅立刻抗议,“爹爹别停!继续走!”
沈厌深吸一口气,继续走。
姜雪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晚上,阿梅睡着后,沈厌揉着被扯痛的头皮,对姜雪说:“明日我要上朝,你带她。”
姜雪点头:“好。”
“还有,她最近总学骑马,你看着点,别让她摔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她喜欢吃糖,但牙不好,每日最多两颗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沈厌。”姜雪打断他,“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?”
沈厌愣了一下,像是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话。
他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因为她是我的软肋。”
姜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以前我没有软肋。”沈厌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“做什么都不怕。不怕输,不怕死,不怕被人恨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头顶的房梁:“现在我怕了。怕她摔着,怕她生病,怕她将来受委屈。也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什么?”姜雪问。
沈厌转头看着她:“怕你离开。”
姜雪沉默了很久,伸手,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。
“我不会离开。”她说,“除非你赶我走。”
沈厌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,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我不会。”
窗外,月亮很圆。
昭阳殿的灯火,温暖如初。
##七、风筝
阿梅七岁那年的春天,姜雪带她去御花园放风筝。
风筝是一只蝴蝶,彩色的翅膀,长长的尾巴。阿梅拽着线,在草地上疯跑,风筝摇摇晃晃地飞起来,又歪歪扭扭地掉下来。
“娘!它飞不起来!”
“你跑得太快了。”姜雪走过去,帮她调整了一下线的长度,“再试试。”
阿梅又跑了起来,这次风筝真的飞起来了,越飞越高,在蓝天白云间翩跹。
“飞了飞了!”阿梅高兴得跳起来,“爹爹!你快看!”
沈厌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,正在看奏折。听见女儿的呼喊,他抬起头,看着那只在天空中飘荡的蝴蝶,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爹爹,你小时候放过风筝吗?”阿梅跑过来,小脸红扑扑的。
沈厌想了想:“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