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衍一愣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蹬哪只脚。
“走啊,”她晃了晃悬空的腿,“说得谁不回家似的。”
李衍扭头看来:“下去。”
他不像是在开玩笑,也不像是真的生气了,但声音蛮冷沉的,俞言不理解,这完全不该是他的作风,他应该主动询问要不要载她回家才对。
虽然他不乐意当她的佣人,但很多时候会默许她的任性。
“为什么?”俞言纳闷。
“你太重,我载不动。”
“???”
俞言想也没想就捶了他肩膀一拳。
李衍身形纹丝不动,眉心仍旧微蹙着,一副她不下去他就不走,能僵持到地老天荒的死倔样。
俞言降下去的火又燃了起来,结结实实又给了他一拳。
这回力道不轻,但落在李衍背上,疼痛感很钝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异的麻意。
她打在背脊偏下靠近尾骨的地方,大概是神经末梢过于密集,体内引发了一阵无声的嗡鸣。他的背肌从来没有这么紧绷过。
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?
是因为跟周既明那家伙一起长大,习惯了这种动手动脚的相处方式?还是说在她眼里,他跟周既明一样,根本不算个男人?
俞言被他攥得手腕发疼,正想发作,视线却被他袖口落下露出的手臂内侧一个伤疤吸引,很小一个圆点,周围微微凸起,泛着不自然的白色往下,还连着一条极浅极短的蜿蜒细线,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。
明显是有些年头了。
“我才九十斤诶,你俯卧撑白练了?”她撇嘴,“还不如周既明有力气。”
有什么好比的。
李衍莫名有点烦躁,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也无法排解的烦。
他松了手:“不要这样坐。”
“嗯?”
“腿分开。”
“……”
虽然明白他是让她别侧坐,但这样讲还蛮奇怪的。俞言跳下车,怕他声东击西趁她不注意溜之大吉,换姿势的时候一直抓着后座。
车轮转动,路旁的树枝和店铺缓缓后移,风声呼呼灌进耳朵。
“你问卷放哪里了?”俞言盯了会儿他书包,贴近问。
感受到热源靠近,李衍身体下意识前倾,几乎要伏在车把。害怕他再不说话她的脸就要从他胳膊下钻过来了,“最外层,别弄掉了……回去看不行吗?”
说话间,俞言已经拉开了外层拉链,利落地抽出了那张折叠的问卷。
她的好奇心向来刻不容缓。
周既明要学游戏设计,弥补破碎的职业选手梦,施茴想成为和妈妈一样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;吴雷学金融继承家业。
李衍呢?
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,也没有值得称羡的父母榜样,更谈不上什么家业需要继承。
他学习很拼命,半夜三点卧室的灯还是亮的,他会想干什么?成为怎样的人?
思绪间。
她抓着坐垫下方的手被不太稳当,被颠得发麻又不稳。索性向上探去,攥住了李衍腰后一大片校服布料,在虎口利落地绕了一圈紧紧拉住。
宽大的校服下摆瞬间被收束,清晰地勾勒出少年腰背的轮廓。
问卷题目看着多,其实很简洁。
无非是擅长什么、喜欢什么、未来想做什么,以及为什么。
“你果然填了和飞机相关的……”俞言展开被风吹得哗哗响的纸页,念了出来,“飞行器动力工程?这是造飞机的对吧?可开飞机不是更帅吗?当空军,驾驶战斗机,多帅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