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晦脚程快,已经出了院门走出一段。大朔晦追上后见她不同寻常,手染杀虐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朔晦先开了口:“他要对娘下手,强掳为妇。或许你还没意思到,在他们看来娘还是个未婚女子。你既没和娘办婚宴,也没以一个丈夫该有的姿态出去大张旗鼓宣示主权,你就该想到有今日,不,你就只是个没完没了总确认娘爱不爱你的胆小鬼罢了。”
大朔晦:“朔晦……”
“够了!”朔晦凝视他,“我比你更清楚我行为的后果!不需要你来说三道四!滚回娘身边护着她,这是你唯一可以做的事!”
大朔晦愣了许久,挽留的手悬在空中。
“啊———!!!!”
二人猝然回头。
阿英的惨叫声刺破宁静的夜,划开一道不清明的裂痕。
“你、你是谁?大朔晦,她是谁?!”
她拽着肩上的外衫,脸色惨白。
朔晦垂下头,慢慢往前走。大朔晦急道:“阿英,她是——”
朔晦吼道:“我什么也不是!”
喊罢,托着尸体梗着头冲向黑夜。
阿英捂着心口,楞楞道:“……那是死人吗?大朔晦?那是什么!”
大朔晦抿唇,过去抱住她:“别怕别怕。”
声音逐渐稀薄,朔晦边跑边哭。她把尸体扔到深林,伏在地上痛苦流涕好一阵,然后开始刨土,费力刨出个小洞,化为原型钻进去。
“我不是个好孩子……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……
“我不正常……
“不能吓到娘……”
哭声混着呢喃回荡在林木间。
姬澡雪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半晌,又见她忽然跳出地洞,重新变做人形,竟比方才更高了,已然是个青年模样。
姬澡雪追着她一路回到村里,跟着她家家户户寻遍。发现并没有人遭受危害,她却没有松懈,跳上最高的树木,严阵以待。
莫过一会,有人从方才的林中狂奔而出,直奔光棍们经常聚会的地方。
朔晦跳身而下。
那间小屋亮起微弱的烛火,人与人窃窃私语。一会说“真的死了……”,一会说“野兽……”,最终沉默了很长时间,有人忽然道了声“是妖怪!肯定是妖怪……”。
屋里几息兵荒马乱,一众人提着灯笼连夜赶到村中心的村长家,避开自己的罪恶,只简要说了死掉的人,一番挑拨是非,将事实全归于妖怪所祸。
村长一听,知道不能耽搁,拿来纸笔将事情简要写上,但问几人妖的样貌,皆吞吐不出。
朔晦怅然一笑。望向月亮。星点晶莹流失眼角。
她变成小孩模样钻进人堆,在他们飘忽不定、支支吾吾的说辞下,懵懂地问:“看不见的妖怪,是不是它藏起来了,是藏妖吗?”
至此,他者叙述,本人视角,两种不同的境遇,建构出过往云烟。
消散的画面化作沙尘,拂过青衣,落在身后。
所有,都在一分一秒,一举一动,一念之差里逐渐酿成大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