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第13章 风雪弃徒（第3页）

这一段，只有一个人守着。

灰袍，中年，神色比前面那些弟子更冷。他握着一柄细薄冰剑，剑尖对着她和她背上的夜不语。

“此地乃风雪楼禁地。”那长老开口，“夜不语身为弃徒，身染邪毒，按律当就地格杀，焚尸绝患。”

江落尘心里一沉。

到了这里，前面那些血和寒，竟还不算完。

她盯着那柄冰剑，嗓子里全是血腥味：“我要见楼主。”

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楼主不会见你。”

冰剑缓缓往前，直指夜不语。

“放下他，你可退。”长老道，“不放，就一起死。”

这话说得平平淡淡，却比方才所有剑都狠。

因为江落尘这才明白，风雪楼根本没打算讲理。罚罪碑不讲理，风雪无常阶不讲理，到了这最后一步，连你流的血、受的刑，也不过是他们判你该不该死的过程之一。

阮卿寒在她脑海里猛地道：“他真要下手了。你若再不退，连带我这身子一起交代在这儿。”

江落尘盯着那柄悬在夜不语面前的冰剑，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就在那长老指尖微动的瞬间，半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字。

赦。

风雪之中，那字极淡，却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当那个“赦”字亮起时，江落尘感到一股极其寒冷、但又异常纯粹的剑意从天而降。她心头猛地一震，因为这股剑意，和她为夜不语换药时，在那三道旧伤上感觉到的残留剑意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
是李舒月？还是程觉？或者是别的什么人？她不知道。但她能感觉到，这个赦令背后的人，和伤害夜不语的人，是同出一门的。

守阶长老动作一顿，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即面无表情地将冰剑尽数收回。

“既有赦令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上去吧。”

话音一落，四周弟子纷纷退开。

江落尘站在原地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直到长老侧过身给她让出路，她才猛地回神，背着夜不语继续往上走。

再往里，便是风雪楼真正的地界。

通天塔高高立在风雪尽头，塔身雪白，冷得像根插进天里的冰柱。无相剑林里满是残剑，一柄柄倒插在雪中，寒风吹过，剑与剑相击，发出低低的颤响，像一片死人的哭声余韵长存散不干净。

江落尘背着夜不语从剑林中穿过。

四下有许多白衣弟子站着，没人上前，也没人说一句帮忙的话。只是看着他们，神色冷漠，像在看两个不该踏进来的脏东西。

“叛徒。”

不知是谁先低低说了一句。

紧接着，更多声音也跟着起来。

“弃徒。”

“居然还敢回来。”

“身上还有邪毒。”

“带他回来的人是谁？”

"那个女子怎么敢带他来此？"

“那不是男子么？”

这些话压得很低，却一句不落地全进了江落尘耳朵里。

她没停，也没回头。

若换作平时，她早一刀劈过去了。可这会儿她顾不上。夜不语靠在她背上，气息已越来越弱，她只能咬着牙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