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七天。 从武汉到北京,铁路线一千一百公里,特快列车二十六小时可达,而一封贴了八分钱邮票的平信,却要在绿皮邮车的肚子里颠簸十七天——这还是顺利的情况。遇上暴雨冲了路基,或者邮包在中转站被压了底,二十天也不稀奇。 沈梦溪把这十七天算得很准。林启明的信是六月三日寄出的,她六月二十日收到。信封角上有雨渍,洇开一小片,把"溪"字的三点水染得更像是水。她把信读了三遍,然后回了一封,告诉他七月十五日放暑假,如果他能来北京—— 但她没有写"我在车站等你"。 她写的是:"如果你来,我大概会在。" "大概"两个字,她写了又划掉,划掉又写回来。最终留下了。因为"一定"太重,"也许"太轻,"大概"恰好——恰好能装下她此刻所有的不确定。 ...